EP25 雾都孤儿:一个孩子要的,不只是那碗粥1×0:0028:020:09开场【片头主题乐 9s】0:57时代背景【过门1:温暖弦乐 5s】2:41人物登场4:19故事第一段6:49故事第二段【过门2:紧张鼓点 3s】9:41故事第三段12:12故事第四段【过门3:钢琴单音 5s】15:02故事第五段18:20主题升华【过门4:弦乐渐起 5s】26:01作者命运与版本推荐27:00结尾【片尾呼应乐 12s】0:09主讲一个九岁的孩子,端着空碗,走到济贫院大师傅面前,说了一句英语文学史上最有名的话:Please, sir, I want some more. 请先生,再给我一点吧。0:22主讲这句话后来跟着《雾都孤儿》走遍世界。大英百科全书记录,《雾都孤儿》从1837年到1839年连载,1838年出三卷本,是狄更斯第一部真正把伦敦贫民区和犯罪地下世界写到读者眼前的小说。0:42主讲它不是一个单纯的孤儿历险故事。它讲的是,一个孩子在饥饿、羞辱、拐骗和罪恶里,怎样保住一颗没有被弄脏的心。今天这半个小时,坐下来,我们慢慢聊《雾都孤儿》。0:57主讲故事的英国,正在从乡村走向城市。工厂的烟囱立起来,伦敦的街道越来越挤,财富和贫穷隔着一条街就能互相看见。上层社会坐马车经过,车轮边上,是没有稳定工作、没有住处、没有亲人的穷人。1:16主讲1834年,英国通过新的《济贫法》。大英图书馆的资料说,这套制度把救济和济贫院捆在一起。你想要一点食物和衣服,就得进院子住下来,做苦工,接受规训,家人还会被分到不同的区里。1:36主讲制度的设计很冷。它不是问一个人为什么落到这一步,而是先假定你不够努力,先把救济变成惩罚。济贫院要足够难熬,难熬到只有真的撑不住的人才愿意进去。1:50主讲狄更斯写这本书时只有二十五岁。大英图书馆还提到,十二岁那年,他父亲因为债务进了马夏尔西债务人监狱,少年狄更斯被送到黑鞋油工厂,给瓶子贴标签。那种被家庭抛到社会底层的羞辱,他记了一辈子。2:09主讲查尔斯·狄更斯博物馆写过一个细节:他后来住在伦敦道蒂街四十八号,《雾都孤儿》就在那间书房里写出。离那里不远,有孤儿收容机构,有克利夫兰街济贫院,也有他夜里散步时看见的贫民街巷。2:27主讲所以这本书的雾,不只是天气。它是制度里的冷气,是伦敦下水道口冒出来的潮味,是人们看见穷人时故意移开的眼神。奥利弗出生时,已经站在这团雾里。2:41主讲奥利弗登场时没有姓氏的温度。他是济贫院里的孩子,瘦,小,苍白,身上穿的是旧布衣服,像一件被登记过的公共物品。可他身上有一点东西很硬,硬得近乎不合时宜,那就是不肯把坏当成正常。2:59主讲他的镜像人物,是机灵鬼杰克,也就是阿特福尔·道奇。道奇戴帽子,说话老练,走路像一个缩小的成年人。他比奥利弗更会在街上活下去,可他活得越熟练,越让人心酸。3:17主讲法金像一只守在洞口的老狐狸。他给流浪孩子饭吃,教他们偷手帕,把他们一个个养成小偷。他不是那种拿刀站在路口的人,他更可怕,因为他把罪恶做成了饭桌和课堂。3:33主讲比尔·赛克斯是另一种黑暗。粗壮,暴躁,像伦敦夜色里一块会移动的铁。他身边的狗都带着阴影。他不诱导别人,他直接摧毁别人。3:46主讲南希是全书最让人难忘的人之一。她在黑街里长大,和赛克斯绑在一起,知道自己身上有泥,也知道自己很难洗干净。可她看见奥利弗时,心里还是动了一下,这一下,后来要了她的命。4:02主讲布朗洛先生和梅里一家,是小说里的另一种空气。他们不是完美的人,却愿意先把一个孩子当孩子看,而不是当罪犯、负担或者可疑物品看。狄更斯让他们存在,是为了证明善良也需要栖身之处。4:19主讲奥利弗的母亲是在济贫院里死去的。夜里,有人把这个年轻女人送进来,她鞋子磨破了,没人知道她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她醒过来,摸索着孩子,说:Let me see the child, and die. 让我看看孩子,然后死去。4:39主讲这句话没有戏剧性的哭喊。屋里有炉火,有酒瓶,有忙完差事准备回家的医生。母亲的嘴唇贴到婴儿额头上,冷白的手落下去,血就停了。奥利弗来到世界的第一件事,是失去唯一可能抱住他的人。4:57主讲孩子被送到寄养处。那里有很多孩子,食物永远不够,照料永远刚好差一点。狄更斯写得很毒,负责养孩子的女人懂得什么对孩子好,也更懂得什么对自己好,于是津贴进了她的口袋,孩子们一点点变瘦。5:15主讲奥利弗九岁那天,被带回济贫院。他换上小小的棕色布帽,跟着班布尔先生走。那条路不长,可对一个孩子来说,离开再糟糕的地方,也像离开全世界仅有的熟人。5:29主讲济贫院的饭厅是一间石头大厅,尽头有一口大锅。每天稀粥分到碗里,一人一份。孩子们把碗舔到发亮,眼睛还盯着锅,像要把锅边上的热气也吞下去。5:44主讲饿到后来,一个高个孩子低声说,如果再没有多一点食物,他怕自己夜里会把旁边那个小男孩吃掉。孩子们认真相信了。他们抽签,决定谁去要第二碗,签落在奥利弗手里。6:00主讲全书最著名的场景之一,就在这里。饭厅的空气是湿冷的,稀粥的热气很淡,勺子刮过碗底,发出空响。孩子们用眼神推着奥利弗,没人说话,可每个胃都在替他说话。6:15主讲奥利弗站起来,手里拿着碗和勺子,往前走。大师傅穿着围裙,站在锅边。这个孩子可能怕得发抖,但饥饿把他往前推,他说:Please, sir, I want some more. 请先生,再给我一点吧。6:32主讲大师傅脸色发白,像听见一场造反。委员会的人听说后更惊恐。白背心先生预言:That boy will be hung. 那孩子会被绞死。一个孩子要一碗粥,在这些大人眼里,已经像犯罪的开端。6:49主讲因为那一碗粥,奥利弗被关进黑屋,被当众鞭打,还被贴上五英镑的告示:谁愿意带走这个孩子,就能拿钱。最后,他被送到棺材铺当学徒。7:02主讲棺材铺有木屑味,也有穷人的葬礼味。奥利弗第一次跟着送葬,站在泥路边,看见一个母亲哭得快要断气,孩子的棺材却轻得像一只空盒子。他还不懂死亡的礼仪,却已经闻到了贫穷怎样收尾。7:21主讲棺材铺里的另一个学徒诺亚欺负他,嘲笑他的母亲。奥利弗平时忍得住打骂,唯独这一次,他扑上去反抗。不是因为自己受苦,而是因为那个死在济贫院床上的女人,是他唯一能想象的根。7:38主讲他被锁起来,哭了一夜。天亮前,奥利弗悄悄逃走,沿着通往伦敦的路走。没有钱,没有食物,脚底磨破,脸上全是灰。路牌上的伦敦像一个巨大的承诺:只要到了那里,也许没人认识他,也许可以重新开始。7:58主讲可伦敦不是童话里的城市。奥利弗走到快倒下时,遇见一个少年。那孩子衣服不合身,帽子歪戴,口气像街头小绅士。他请奥利弗吃饭,又把他带到法金那里。8:11主讲法金的屋子在狭窄肮脏的街巷里。火光很暗,墙壁黑乎乎,桌上有香肠和酒,几个孩子在一旁笑闹。对饿了很久的奥利弗来说,这里像救命的地方;对听众来说,我们已经看见网收紧了。8:30主讲第二天,奥利弗看到法金和孩子们玩一种奇怪的游戏。法金把手帕、表、钱包放在口袋里,孩子们绕着他走,轻轻一摸,东西就不见了。奥利弗以为这只是玩笑,直到他跟着道奇上街。8:47主讲街上人来人往,道奇和同伴从布朗洛先生口袋里偷走手帕。奥利弗愣住,转身就跑。人群却以为跑的人就是贼,喊声追着他,脚步追着他,伦敦第一次把他按在地上。9:05主讲布朗洛先生起初也误会了他。可当奥利弗病倒,脸色苍白,眼神惊恐,老人慢慢看出这个孩子不像小偷。法庭上一个书摊老板作证,证明真正偷东西的是另外两个孩子,奥利弗被带回布朗洛家。9:23主讲那几天,奥利弗像从地下室走进阳光。床是干净的,药是按时送来的,墙上挂着画像,书柜里有书。布朗洛先生看着他的脸,觉得他像某个旧人。奥利弗第一次被一个成年人用温柔的目光看着。9:41主讲如果故事停在这里,《雾都孤儿》就太容易了。可法金不能让奥利弗留在光里。这个孩子知道他们偷东西,也见过他们的窝。于是南希被派出去,把奥利弗从街上拽回来。9:57主讲那一幕很刺痛。奥利弗只是替布朗洛先生出门还书,手里拿着书和钱,心里还想着一定按时回去。南希突然扑出来,装作是他的姐姐,一边骂他离家出走,一边把他往黑街拖。10:14主讲街上的人看了几眼就散开。一个孩子哭着说自己不是她弟弟,可大人们更愿意相信那个会演戏的女人。奥利弗被重新带回法金屋里,布朗洛先生在家里等不到他,只能以为自己被骗了。10:30主讲这里的痛,不在于奥利弗又吃苦。痛在于,他刚刚得到的信任被偷走了。比偷一块手帕更狠的是,一个孩子好不容易证明自己清白,世界又把污点贴回他身上。10:45主讲法金和赛克斯接下来要利用他去入室盗窃。奥利弗身材小,能从窗洞钻进去。夜里,路很黑,风从篱笆里穿过,赛克斯手里的枪压着他,他明明想喊醒屋里的人,却被恐惧堵住喉咙。11:04主讲全书第二个著名场景,是那次夜盗。月光照在乡间房屋的窗框上,屋里的人睡着,外面有脚踩湿草的声音。奥利弗被托起来,身体穿过狭小的窗洞,手臂划疼,心跳在耳朵里响。11:22主讲枪声突然响起。奥利弗中弹倒下,赛克斯和同伙逃走,把他丢在沟边。天亮后,这个被迫闯入的人反而被屋主救了。梅里太太和罗丝看见的不是罪犯,而是一个烧得迷迷糊糊的孩子。11:38主讲罗丝·梅里很年轻,温柔得几乎不像伦敦来的。她照顾奥利弗,不急着审判他。奥利弗醒来后,把自己的遭遇一点一点说出来,像一个攥了很久的手终于松开。11:53主讲这也是奥利弗生命里的第二次转向。第一次,是布朗洛先生把他从法庭带走;第二次,是梅里一家把他从枪伤和误会里带出来。狄更斯没有让善良凭空胜利,他让善良具体地表现为:有人愿意听完。12:12主讲故事真正变沉,是从南希开始的。南希把奥利弗拖回黑街,做过伤害他的事。可她看见这个孩子又被法金和赛克斯利用,心里那一点没死的东西开始疼。12:25主讲蒙克斯出现后,阴谋露出线头。他和法金密谈,想把奥利弗牢牢按进罪恶里,让他永远失去继承身份的可能。奥利弗不是偶然被追捕,他的清白会妨碍某些人的利益。12:41主讲南希偷听到这些,找机会去见罗丝。夜里的伦敦很湿,桥边有雾,酒馆里的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她披着旧披肩,走得很急,又总像被身后的脚步追上。12:56主讲全书第三个著名场景,是南希和罗丝的会面。视觉上,一边是灯光柔和的房间,一边是从街巷里走来的女人;声音上,罗丝的语气低而稳,南希的声音时紧时散;动作上,南希不断回头,像随时准备逃。13:16主讲她告诉罗丝,奥利弗还在危险里。她不愿收钱,也不愿跟罗丝走。她知道自己回去可能会死,却还是要回去。这个人身上最复杂的地方就在这里:她不是纯洁的受害者,也不是彻底的恶人,她是在泥里保留了最后一点热的人。13:36主讲狄更斯在序言里解释过自己的用意。大英图书馆的犯罪主题文章引用他的话:I wished to show, in little Oliver, the principle of Good surviving through every adverse circumstance, and triumphing at last. 我想在小奥利弗身上展示,善在各种逆境中存活,并最终获胜。13:56主讲这句话可以作为本期的核心锚点。可我们要小心,狄更斯说的善,不是轻飘飘的好人有好报。奥利弗的善,能活下来,是因为南希这样的人,在关键时刻替他挡了一下。14:12主讲法金派诺亚跟踪南希,秘密被赛克斯知道。赛克斯回到房间,黑暗像贴在墙上。南希求他停下,求他看一看自己做这件事不是为了背叛他,而是为了救一个孩子。赛克斯听不进去。14:29主讲这个场景很难讲得轻。狄更斯没有把暴力写成刺激,他写的是屋里声音忽然断掉,是狗的躁动,是人从此再也不能把手洗干净。南希死后,伦敦的雾变得更重。14:43主讲赛克斯逃跑,带着狗,穿过街巷和郊外。每个人的目光都像在追他,连天色都像在揭发他。最后他在屋顶边失足,绳索缠住脖子,死法像小说里一直悬着的绞刑阴影,终于落到他自己身上。15:02主讲另一边,布朗洛先生重新出现。他并没有忘记奥利弗,只是被误会隔开太久。线索慢慢合上,蒙克斯被找出,奥利弗的身世也被揭开。15:15主讲奥利弗的父亲曾经爱过他的母亲,留下遗产。蒙克斯是他的同父异母哥哥,不愿让这个孩子分走任何东西。于是他想把奥利弗推向犯罪,只要奥利弗真的成为小偷,遗产和名誉就都可以被夺走。15:32主讲听到这里,很多人会觉得故事有点巧,像维多利亚小说常见的血缘谜团。可狄更斯真正想写的,不只是奥利弗原来出身不坏。他更想追问:如果一个孩子没有被证明有好血统,就不值得被救吗?15:49主讲所以《雾都孤儿》最动人的地方,反而不是身世揭晓。真正动人的是,在真相揭晓之前,已经有人选择相信他。布朗洛先生信他,梅里一家信他,罗丝信南希带来的消息。信任先到,身份后到。16:07主讲还有一个讽刺场景必须讲。班布尔先生后来被卷入秘密交易,面对法律责任时说出那句很有名的话:If the law supposes that, the law is a ass — a idiot. 如果法律这样想,那法律就是头驴,是个傻瓜。16:26主讲这句话好笑,是因为它从一个最爱代表制度欺负弱者的人嘴里说出来。轮到自己吃亏,他忽然发现法律荒唐。狄更斯的幽默常常这样:你先笑,笑到一半,发现笑声卡在喉咙里。16:43主讲法金被捕,在牢里等待最后一夜。曾经躲在孩子们身后的人,终于被推到灯下。他不是浪漫的江湖老人,也不是电影里可爱的怪老头。小说里的法金,到最后仍然恐惧、算计、崩溃。17:00主讲奥利弗最后被布朗洛先生收养,和梅里一家住到乡下。雾散了,房子安静,孩子终于可以在一个有名字、有床、有书、有饭的地方长大。故事给了他一个明亮结尾,可南希、道奇和那些没有名字的孩子,留在雾里。17:19主讲我们还得回头看一眼机灵鬼道奇。他被抓到法庭上时,仍然带着那种街头少年特有的神气,像在把一场审判当成表演。他喊着要自己的权利,要像绅士一样被对待,可那顶帽子、那副口气背后,是一个太早被城市训练坏的孩子。17:40主讲道奇的结局不是死亡,而是被流放。这个安排很残酷:他没有像奥利弗那样遇见愿意收留他的大人,也没有像南希那样在最后一刻找到出口。他只是被制度从伦敦街头铲走,送到更远的地方,好像麻烦消失了,问题就消失了。18:00主讲这正是狄更斯的阴影。小说给奥利弗一条活路,却把许多和他同龄的人留在另一条路上。奥利弗被拯救,不等于济贫院和黑街被拯救。一个孩子得救,是故事的安慰;一群孩子无处可去,才是故事没有说完的地方。18:20主讲现在,我们离开情节,看这本书真正留下来的东西。奥利弗代表一种活法:在别人不断告诉你世界很脏的时候,仍然不把脏东西当成自己的本性。18:33主讲这并不容易。奥利弗不是靠聪明活下来,也不是靠武力。他常常被推着走,被误会,被绑回去,被迫犯罪。他的主动性很少,可他始终有一个底线:我不愿意害人。18:48主讲机灵鬼道奇代表另一种活法。他太会适应了,适应到像一条鱼游进脏水里,再也不觉得水有味道。他聪明、灵活、讨人喜欢,可他的聪明被用来证明制度的失败:一个孩子如果只能靠偷窃展示天赋,那不是孩子的问题。19:09主讲法金代表第三种活法:把苦难变成生意。他也活在底层,也知道伦敦怎样吞人,可他没有选择保护孩子,而是把孩子训练成工具。最可怕的不是他坏,而是他让坏显得像谋生技能。19:26主讲南希代表第四种活法:一个人已经走错很远,仍然可能在某一刻转身。她没有把自己洗白,也没有得到安全的退路。她做的那件好事,是在明知道会付出代价的时候做的。19:41主讲这就回到那句核心锚点:善在各种逆境中存活,并最终获胜。放在奥利弗身上,它像一盏小灯;放在南希身上,它更像一根快要熄灭的火柴。灯被人护住了,火柴烧伤了自己。19:58主讲所以,《雾都孤儿》不能被读成简单的心灵鸡汤。狄更斯并没有说,只要你善良,世界就会自动让路。他说的是,善良如果没有制度和他人的保护,很容易被饿死、被拐走、被误判、被利用。20:16主讲奥利弗要的那碗粥,表面是食物,深处是承认。他在问:我还能不能多活一点?我这个孩子的需要,能不能被当成真的需要,而不是麻烦、贪婪和罪过?20:30主讲这本书放到今天,依然刺人。我们身边不一定有维多利亚济贫院,可有些眼神还在。一个孩子成绩不好,就被当成没有希望;一个年轻人失业,就被当成不够努力;一个陷入困境的人开口求助,旁人先问他是不是活该。20:49主讲狄更斯最厉害的地方,是让我们先看见一个具体孩子。不是贫困人口,不是社会问题,不是犯罪预备军,而是奥利弗。他饿了,会害怕,会想念从没见过的母亲,会在别人善待他时不知所措。21:07主讲当一个社会只愿意讨论穷人该不该被救,而不愿意看见穷人的脸,它就会制造很多班布尔先生。班布尔不一定凶神恶煞,他可能很讲流程,很会写报告,也很相信自己是在维护秩序。21:23主讲可秩序如果只保护体面的人,就会把不体面的人推给黑街。奥利弗从济贫院走到法金那里,不是因为他天然接近犯罪,而是因为正经制度先把门关上了。黑暗常常不是从黑暗开始,是从冷漠开始。21:40主讲再看布朗洛先生和梅里一家。他们的善良也有局限,带着维多利亚小说的理想色彩。可他们至少做对了一件事:在判断之前,先照顾;在定罪之前,先听完。21:54主讲这对今天的人也很难。我们太习惯快速归类。看到一个人的处境,马上给他贴标签:失败者、麻烦人、不争气、危险分子。贴完标签,就不用再听他的故事。22:08主讲《雾都孤儿》提醒我们,故事一旦被听见,标签就会松动。奥利弗不是天使,他只是孩子;南希不是圣女,她只是还没有完全放弃自己;道奇不是天生坏种,他是把童年抵押给街头的小大人。22:26主讲那句核心锚点第三次回来:善在逆境中存活,并最终获胜。可这次我们要把它说得更实在。善会不会获胜,不只看善本身有多纯,还看旁边有没有人伸手,有没有房间让人歇一会儿,有没有制度不把求助当罪。22:45主讲狄更斯的愤怒,藏在温柔背后。他写奥利弗获救,不是为了让读者舒舒服服地相信世界很好,而是为了让读者问:那些没有遇见布朗洛先生的孩子,怎么办?那些没有罗丝愿意听的南希,怎么办?23:02主讲这也是为什么《雾都孤儿》过去快两个世纪,仍然能让人心里一紧。它不是让我们参观贫穷,而是让我们承认,贫穷会改写一个人的选择空间。一个人能不能做好人,有时也需要一点外部条件。23:18主讲当然,狄更斯也有他的时代局限。小说里的善恶分界有时过于鲜明,奥利弗本人的纯洁也近乎童话。今天读它,我们不必照单全收。我们可以一边看到它的通俗情节,一边记住它的锋利问题。23:35主讲这个问题是:一个孩子向世界要一点点更多,世界为什么这么害怕?因为那一点点更多,会戳破许多成年人赖以安心的说法。只要孩子沉默,济贫院就可以说自己已经给了饭;只要穷人不喊疼,体面社会就可以继续相信秩序运转良好。奥利弗一开口,整套说法都露出裂缝。那不是一个孩子太贪心,而是一个制度太吝啬;不是一只碗打破了秩序,而是秩序早就把人压得只剩一只碗。文学最有力量的地方也在这里:它不替我们签署判决书,它把那只碗举到眼前,让我们自己决定要不要装作没看见。24:20主讲如果你把这句话放进自己的生活里,它也会变得很近。很多时候,人们要的并不是奢侈的东西,只是一点尊重,一点解释,一点喘息,一点不被立刻判输的机会。可我们常常把求助听成抱怨,把脆弱听成无能,把迟疑听成懒惰。等到一个人真的掉下去,又惊讶地问,他为什么不早点说。 这不是只属于贫困孩子的命题。一个成年人在公司里说自己撑不住,一个老人说自己跟不上新规则,一个年轻人说自己需要再试一次,其实都像把碗递出来。我们不必把每只碗都立刻装满,但至少可以少一点审判,多一点确认:我听见了。25:08主讲奥利弗那只碗,到最后变成了一个很大的隐喻。它问每个成年人:当一个弱小的人端着空碗走过来,你先看见的是空碗,还是麻烦?如果只看见麻烦,我们就会急着把他送走;如果看见空碗,我们至少会停一下,问问他从哪里来,为什么饿,下一顿饭又在哪里。这一停,就是文明开始的地方。 更难的是,停下来以后,还要承认自己也可能是班布尔先生。我们可能没有拿着勺子吓唬孩子,却会在别人开口前先皱眉;可能没有把人送进济贫院,却会用一句「你怎么混成这样」把门关上。狄更斯让奥利弗端着碗站在我们面前,不是为了让我们同情一下就走,而是让我们练习一种更慢、更不省事的反应:先把人当人,再谈规矩。26:01主讲狄更斯写完《雾都孤儿》之后,继续成为维多利亚时代最有影响力的小说家之一。可少年时代的黑鞋油工厂,始终没有离开他。他后来写过许多孩子、孤儿、债务、监狱和城市街巷,像是一遍遍回到十二岁那间工厂门口,把那个被羞辱的自己带出来。26:23主讲《雾都孤儿》也和插图画家乔治·克鲁克香克分不开。大英图书馆说,克鲁克香克给连载本每期画一幅图,奥利弗要粥、法金在死囚牢里,都成了非常经典的画面。很多读者其实是同时被文字和图像带进这团伦敦雾的。26:40主讲如果你想读中文译本,可以找荣如德译本,语言比较顺,适合第一次完整读;也可以读黄雨石译本,老派一点,但有十九世纪小说的腔调。读狄更斯,不必急着追求快,慢一点,街巷、人物和讽刺才会浮出来。27:00主讲如果你还没读过《雾都孤儿》,我推荐你去读原著。不要只记得那句「请先生,再给我一点吧」,也看看奥利弗走过的路,看看南希在夜里做出的选择,看看道奇那个太早学会世故的笑。27:17主讲今天的节目到这里,感谢你一路听下来。下一集,我们会走进乔治·奥威尔的《一九八四》,看一个人怎样在无处不在的监视和语言改造里,努力保住自己的思想。27:33主讲下次再见。最后,把那句核心话留给你:I wished to show, in little Oliver, the principle of Good surviving through every adverse circumstance, and triumphing at last. 我想在小奥利弗身上展示,善在各种逆境中存活,并最终获胜。